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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進一步認識我:  It's About Me. (#更新至7/05/2016)

 ▶ Major Story I Write:

 Set Fire To The Ice ❄ 章節索引(暫停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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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Why don't you learn how to love me.jpg

 ░【Short Story】 : Why don't you learn how to love me?░ 

♪░

When I'm with you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

I can never read your mind

我總是讀不透你的心思

Why don't you know

為何你總是沒發現

I'm lying when I say I'm fine

我總是說謊自己很好

Why don't you learn

為什麼你不學著

How to love me...

愛我

♪░

(有版權問題會立即下架)

 


 

前言

gif, gifs, and Taylor Swift 圖片

接下來如果你願意的話,請坐下來好好聽我講一個故事。

 

我花了好幾個的時間,幾乎是一整年在撰寫WDYLHTLM。

有時候因為太難過了完全寫不下去、有時候寫得無法自拔、有時候被另一思緒打斷而卡住... ...

我不敢說這是一個真實的,但這是個人的自我投射加上一些虛構的場景和故事情節,

就變成了.. ...屬於這個女孩,夏暮霏的故事。

 

似真似虛,一部分是真實的,一部分是虛構的。

真是感情的成分;虛是文字的說服力。

這讓我想到老九門

(Os:之前在同學得推薦下看完這整部XD 拜託別再看古阿莫介紹的那個版本了哈哈有些亂講)

裡面片頭曲《還魂門》,歌詞如此寫道:

-最假的是 眼淚 最真的看 不見-

-那些無法 的改變 就在放下 舉起間-

 

回歸正題。

其實本篇和前年寫的Your Lies是同一個故事,兩者的差別就是不同敘述的概念。

而這篇我投注更多想法和真實的感情在裡面...

也因此,或許對於現在回顧過去,我有更多的勇氣一點去看看當年的那個自己了。

我無法告訴你『真正』發生在本身的故事為何,

就連我自己也無法回答『要是我會怎麼做?』、『為什麼做出那樣的選擇?』的問題

只希望能透過本篇抒發一些難以用口言喻的矛盾與情感。

 

此外,本篇比較不那麼著場場景的描述,只著重在人物的對話和互動上,

儘管還是有很地方在寫小說的用法的不純熟,還請見諒。

 

人名。

請原諒我暫時以這種方式命名,但這是用了別的名字,就無法想著與角色而感同身受的矛盾

 

我不知道在你閱讀這篇故事的當下會是什麼心情,

但如果你看完有所感觸或評語請務必告訴我,十分樂意受教。

 

曾經,我一度以為自己無法完成這篇故事,但是每一次突發的起念便我想起是否應該趕快完成這篇。

那麼既然我做到了,花點一些時間,配著這些歌一起聽,進入故事內容吧。

 

─如有雷同,故事仍純屬虛構─

fei

 

  ,又來了,半夜兩點半,不知道為什麼我就是起來了。右肩膀酸的發疼,我用力捏著那一側的肩膀肉,轉轉僵硬的脖子──稍早為了遠赴美術社買點補充的用品而東奔西跑,我花了一個下午的時間在大太陽底下背著書包到處跑跑走走──我的身高已進入了青春的停滯期,但願不要再因此而矮了一公分

  「唉。」

  搔著不習慣的髮尾長度,極端氣候造成的嚴熱夏日,讓我不得不把長及腰部的頭髮砍到一半,長髮在一聲“喀擦後”變成了稍短的中長髮,那時在美髮快剪店裡,被剪去的餘髮掉的滿地都是,我看著員工拿起掃帚將散落一地的頭髮攏成一堆,這一次沒有一絲的留戀與後悔感,反而感到特別的輕鬆豁達。

 

  我赤腳走到書桌前,輕盈的腦袋使思緒很快地又把三兩年前的往事重新瀏覽一遍。

  那個人現在過的好嗎? 

  我撐在桌書上靜靜地閉上眼... ...

  為什麼心裡總有那麼一點的哀傷?

  我打開了桌上型電腦。

  別告訴我,妳還對那個人有所留戀。

  但我還是忍不住閱起那些好久好久之前的聊天訊息,翻了又看、看了又翻,以為總能從字裡行間找到什麼細微的蛛絲馬跡,但是其實根本什麼都沒有──一直都是如此──以為自己可以學會如何釋然,那都是自欺欺人。我這個人啊,一直都是如此。

  別再留戀了值得留戀的都過去了

  可是零零總總總有點什麼吧。

  每一次的夜晚,每一次想念,拼拼湊湊的心合著一緊一縮的節奏,可是我到底何苦一再地的折磨自己的心?

  在如同貓眼般深邃的黑夜裡,我拾起筆,寫下這個故事時的複雜感受也亦是如此,如果我能鼓起勇氣拾起這個故事捲曲的邊角,再一次檢視過往,並正視未來,是否就能代表著我一點也不在意了呢?

 

   ... ...我想是吧。

 

  ░░。。。░。。。

 

  記憶就像陽光猛然乍現在眼前,而後在腦後拋下那份不怎麼輕盈的感情,彷彿昨日我才將其小心翼翼的捧在心上、彷彿昨日的祕密還沒從嘴中傾瀉而出...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是一段時間,可能是一年,時間的定義在朝夕相處的回憶中逐漸被遺忘,也許久到時間的秒針走錯了一步... ...家外轉角處小貓的牛奶早已發酸... ....沾了卡士達醬的蘋果因氧化而泛黃... ....

  好久好久

  我等了他好久好久,等著他的心、等他回到我的身邊跟我說話,一兩年的等待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可惜耐心和意志總有一天會被流失的漫長給消磨,直到自己終於發現童話故事不過只是一個故事... ...等待不一定會有好的結果... ...柏拉圖式的結局也許不曾發生在現實生活中... ...

  好久好久

 

  ░░。。。░。。。

 

三年前──從前的從前

Why don

 

  ░夏暮霏

 

  夏日的早晨,眺望桑安德米小島的盡頭,連接在天際之下的蔚藍海水時起時覆,初升起的曙光平灑在這片寧靜的海面上。我倚在落地窗外的陽台邊,望著逐漸升起的破曉之光,同時深吸薄霧中淡淡的海水氣息。

  自從我有記憶以來,這種味道可以說是再熟悉不過。

  床頭櫃上的鬧鐘顯示五點五十分,我今天也早起了,我的生理時鐘總是在夏季時,比預定要起床的時間調早了十分鐘,不過這倒也不是件壞事,反而讓我有更充足的時間可以準備去上學。漫長的暑假終於結束了,新的學期又要了,我卻一點也不覺得振奮和期待。

 

  這表示又要換新班級了。

 

  我吐氣,摸了摸我的後背,是乾的,現在氣溫不熱,我沒有沖澡就套上制服,走向立鏡前,我仔細扣起白色制服的鈕扣,接著換下棉褲,拉起在百褶裙側邊的一截拉鍊。裙底下赤裸的大腿立刻感受到空氣中的低溫,我盯著立鏡中的自己,試著裙襬邊緣拉得更低,雖然長度夠遮住我的大腿,但我還是不喜歡穿百褶裙,這讓我沒有安全感,安全褲也只是以防萬一。雖然說,現在正值炎熱的夏季裡,我還是無法理解為什麼其他女孩子要把百褶裙裁到膝上,那對我來說一定太短了。桑安德米小島上有海水與海風的調節,小鎮的建築物大多依靠著層巒的小山,早晨的陽光大部分都只能照到山腳下的道路,沿海的公路顯得特別明亮。

 

  我拿起圓梳,與糾結不清的頭髮大戰,輕柔的海風在房裡呢喃,光線懶洋洋的從落地窗外探入,我想起慕夏編號《Mucha006》的夏日畫作。最後頭髮是梳直了,但頭皮上翹起的幾根棕鬚毛,看起來感覺還是很亂,我對鏡中的自己嘆了一口氣,接著一把抱起蜷縮在絨毛布堆的夏莉,牠在我懷中掙扎亂動著,嗚嚕的抗議我打擾牠的睡眠。


  「帶妳去找夏暮辰啦,我要出門了。」

  我帶著夏莉來到老弟的房門前,我緩慢地推開房門____還好神經大條的夏暮辰忘了鎖門____我將夏莉抱進他的枕邊,暮辰的打呼聲大到連夏莉都忍不住跳下床,一溜煙就躲進陰暗的床底下繼續牠的美人覺。我轉身帶上門,躡手躡腳的走下樓,老媽還沒起床,她又睡過頭了。看來今天我得幫自己準備早餐了。

 

  從我家到山下的道路,坡度一路往平地趨緩延伸,一路走來,整齊獨立出來的街區清晰可見,外地來的旅客就算沒有地圖,靠著路牌的指示,他們可以很快找到要前往的目的地。

  一陣陣的清涼微風吹拂而來,我來到七號公車站牌前,稍早做的歐姆蛋三明治已經吃完了。我抬頭望著明亮的天空,猶豫了幾秒,還是走路好了。我重新調整好側背書包的背帶,準備上路。這時幾人的說話聲傳入耳中,我往後一看,看見上坡處有三個跟我同校的學生朝著公車站並肩走來。

  灑在他們身上的光芒太耀眼,一時之間,我無法一眼認出他們是誰,當我的視線不小心對上中間那位黑髮男孩時,我的雙腳瞬間在原地牢牢定住。

 

  可能正是他們和島上的其他居民比起來,多了點城市的獨特氣息吧。我也說不出到底是哪裡不一樣。

 

  我拉緊書包背帶,準備加快腳步離開,他們三個都不會是我會接近的對象,他們身旁總圍繞著一大群活潑熱鬧的朋友圈,而我只是一個在校園中沒沒無聞的女孩。儘管他們看起來相當友善,但我相信就連他們也不會想搭理我這樣的人。

  還是搭下一班公車吧我如此悲觀的想著,一早醒來的好心情瞬間蕩到谷底。

 

  「嘿,同學,妳不搭車嗎?」

  我回頭,噗嚕噗嚕的淺藍公車停了下來,只見那個黑髮男子朝我真誠的一笑,我疑惑的看著他────

 

  那是我們第一次說話。

 

  ░░。。。░。。。

 

Why don

I swallow my words down to the bone

Cause nothing's that simple

 

  夏暮霏 ─ 夏季瀰漫在朝暮中的雲氣

  

  夏氣讓我的鼻頭冒出冷汗,我用手背抹掉,瞇著眼避開強烈光線,沁藍的天空似乎顯得更加明朗。

  人行道旁一輛噗嚕噗嚕的公車行駛而過,刺鼻的廢氣連帶刮起一陣熱風,我輕嘆了一口氣,手裡還抱著某人的『把妹神器』,此刻牠正暖呼呼的對著我的手臂吐氣。

  我是副熱帶區域裡的受難人類。

  「啊,真的好熱,我最討厭夏天了。」

  茗澄神色自若的滑著他的哀鳳手機,抿嘴含笑,「嗯哼。」

  「欸,說老實話,我們到底出來做什麼?說好的陪小璐璐散步呢?」

  他仍舊低頭,大片的瀏海遮住了他的額頭,我老是納悶藏在瀏海底下的眉毛會在什麼情況改變弧度,那是時下男生們最流行的韓式髮型,而我一點都無法理解為什麼每個人都要剪那樣的髮型,就連我弟一早起床就要拿著吹風機和梳子將炸開的瀏海往下拉直。

  「哦,那個啊。」他的笑容更開了,視線從手機螢幕抬頭轉向我,「天氣太熱,走在紅磚路小璐璐的四腳會燙傷。

  一則臉書訊息出現在他的手機畫面,大頭照是一位綁著馬尾的清新女孩,他滑開飛快的打字,滿臉堆著幸福的神情。我悶哼一聲,低頭親了親小璐璐毛茸茸的頭。

  「跟若琦很恩愛嘛。」

  「大姐吃醋了嗎?難道說,這暑假小攸都沒有約妳出來嗎?」

  我聳肩,「才沒有,別問了。」

  茗澄瞥了我一眼便收起手機,然後從我手中抱過小璐璐,用下巴蹭了蹭牠的頭。「怎麼了?他惹妳生氣了?」

  一台急駛而過車子穿過我身旁,他的身子一緊,拉住我的肩膀往他的方向靠,我吸氣,頃刻失了神,過了幾秒那台車離開了視線後他才放下手,什麼話也沒有說。

 

  他身上的洗衣粉味聞起來像是淡淡的茶花香,璐璐嘿嘿嘿的呼吸聲促使我回神,這才想起剛剛的話題。

  「我們沒有吵架,只是... ...我想我和他也是時候了吧。」大概吧。暑假開始到現在兩個禮拜我和攸完全沒有連絡,會變成這樣,這不是他的問題,是我自己,但我不打算對茗澄實話實說。

  「Well... ...可能大姐對他來說太難搞了吧?」他嘲笑了一會,接著換上正經的表情,大大的黑色雙眼直盯,不知為何每次這種情況下我都會變得緊蹦。

  下一秒他猛然搔了搔我的頭,我吼呦的一聲,連忙護著頭。

  「幹嘛啦?

  他揉弄小璐璐捲曲的棕毛。不適合就不適合嘛,別勉強自己跟一個不適合的人在一起。」

  「你又會知道了,我們之前蠻好的啊,只是... ...」我欲言又止,不想多說。

  「只是什麼?」茗澄和小璐璐同時望著我,要不是現在這樣情況下,我肯定會笑出來。

  我垂下頭,避開他好奇的眼神。「啊,反正這不關你的事就是了,我自己會看著辦。」

  「好吧,真的不想說嗎?」

  我緊抿嘴唇搖頭。

  他終於停止追問,他知道我相當固執,不說就是不說。

  沿著市區外的公園外圍,我們安靜了一兩分鐘,過馬路前的等待他開口,「之前你們突然在一起,坦白說我還瞞驚訝的。」

  烈陽依然高照,一滴汗流過我的顴骨。「怎麼說?」

  「不然妳告訴我你們發生了什麼事情我就告訴妳,如何?」只見他想捉弄我的乖寶寶表情,我忍不住翻了白眼。

  「算了,不問了。你真的很煩耶。」

  「有嗎?」我以手肘撞他腰部,「好啦,那你們之間到底是誰先告白?」

  「呃,沒有你想得那麼浪漫哦先生,就我跟他說『不如我們交往看看好了。』,我們就這麼簡單的在一起了。」

  茗澄一愣,雙眼睜大,「妳該不會以為交往這回事就是像『我的飲料裡面可不可以多加點珍珠?』一樣啊?」

  「我當然知道那是怎麼一回事。」這時心裡莫名燃起一絲忌妒,「對,我們是不像你和若琦每天那樣,所以別再講了。

 

  道路的人行交通號誌亮起綠燈,我站在原地環抱著手臂,茗澄也沒有前進,他的機車就停放在對街馬路的停車格裡。

  他放下小璐璐,改用狗鍊牽著牠。接著他從軍綠色的飛機外套裡拿出手機撥打,「喂?若琦嗎?

  我望向別處,本來想假裝沒聽到他們的對話,綠燈只剩下十秒,我踏出幾步,茗澄卻拉住我的手臂,將我拉回人行道上。

  「我要過馬路啦。」他不理我,繼續講電話。綠燈暗了下來改換成紅燈,我嘆氣。

  「抱歉,今天下午可能不能跟你去吃鬆餅了,剛好有急事要處理,嗯好,抱歉了,我們約改天好嗎?嗯,好,那就先這樣,掰掰。」茗澄一邊低聲哄電話那一頭的她,一邊用眼神示意我待在原地。

  「欸,你為什麼那樣說?我可不想破壞你和她的感情,真的,你想做什麼?」我皺眉,難道那句話我激怒他了?

  「我是不知道你們怎麼了,但是我覺得你們應該談談,我問他在哪,再載你去找他。」

  我開始慌張了起來,「你是不是有病?今天?你快去找若琦啦,女朋友比較重要,這是我的事。」

  「誰跟妳說過妳不重要的?走,快點,既然我已經忍心放棄和我的女朋友約會就給我乖乖跟我來。」他硬拉著我的手走上斑馬線,手掌的熱度不斷使我的皮膚發麻,他也是下定了決心就變得固執的人。

  對他來說也很重要的我,怎麼會這樣?聽到那句話,我的心跳震得好快好快,然而,對茗澄來說最重要的還是白若琦她啊... ...

 

  「戴上,妳先抱一下小璐璐。」他遞給我一頂女用的粉色安全帽,心好似被針扎了一下,我小心的接過本來不是我該戴的安全帽,他又打了一通電話。

  「喂?小攸嗎?」日常一般的打招呼加上詢問對方的名字是茗澄慣用的方式,而他每次打給我的開頭總是“ 嘿!大姐!”

  等等,他剛剛打給誰?

  「哦你在籃球場啊,學弟真青春,嗯我等等會去一下,沒有啦今天沒有約會,有個人要見你。」

  靠!我要殺了他。

  「嗯哼,秘密,等會你就知道了,先掰啦。」

  我打了他的手臂一下,「你很想死對不對?」

  「不想,」他咧嘴笑著,「到時候你就會哭著感謝我了。」

  「你這個人真的很過分... ...」淚水開始在我眼眶打轉,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和攸是因為什麼而關係變得僵硬... ...

 

  結業式放學那一天,我和攸並肩走著回家,平常我們很少一起回家,他是籃球隊的隊員,由於是好不容易才被選上的名單,所以他每天放學都要社團去加強練習,因此像放學一起回家的次數通常很少,然而那一天卻因為我而搞砸了。

  他是個很貼心也很有耐心的人。我的家比他的家還遠幾條街,但是他那天仍舊堅持要送我回去才自己回家。

  每次當我得知茗澄放學要去他校找白若琦後,我會不自覺得蹶起嘴,板起一張臭臉。至少通常那種時候攸是沒多問什麼,他也不會知道為什麼我真正跟他交往的原因不是歸於喜歡的情愫,而是───...

  「怎麼了?妳看起來不太開心。」因為茗澄說他今天要跟白若琦在市區約會,不過我當然不會說出來,儘管我不擅長掩飾表情,保守在心底的秘密還是絕對不能跟攸坦白。

  「沒什麼,天氣太熱了。」我扯扯制服領口,「籃球隊還好嗎?」

  攸垂下眼簾,制服短袖下的手臂線條看得出來他對籃球熱愛,我知道社團裡有幾個學妹仍偷偷喜歡著他,我也知道他看得出來我在隱藏心事,我全都假裝不知情。

  或許我真的不懂我到底做了什麼,我常說服自己跟他交往的理由是喜歡看他在籃球場上的帶著滿滿笑容的英姿、不會因為我是運動白癡投了個掛包而嘲笑我,到頭來我只是在欺騙我自己罷了。我在意的是偷偷看著另一個跟他交手的身影,那個明明瀏海到了該修剪的長度、明明就有女朋友了我卻還是想自私的保留住隱藏的感情,對那個人的,所有未吐露的秘密。

  說白了這全都是我的問題,我以為試著找個稍微有點好感的男孩能壓抑住我那心底日益膨脹的溫存,可惜沒有人可以騙自己真正的心之所向。

 

  這些通通都不能說

 

  「我覺得,妳沒有說實話。」稍微握緊運動背包他低語。

  他覺得我在轉移話題。

  「嘿,真的沒事,太熱悶到煩了,我們去吃街角那家“夏天遇到冰”好不好?」有時候我真的很討厭自己說謊,我牽起他的大手,朝著他微笑,說服他我沒事。

  攸止住不前,眼神略顯悲傷的低望著我。

  「怎麼了?」我吸氣,害怕已猜到等會將要發生的事情。

  「妳說我們是不是已經淡了,幾乎禮拜一到禮拜五我大概有三天的時間無法陪妳,高中課業要顧得越來越重;而且我們能聊的話題越來越少... ...妳也開始不想和我吐露心事了... ...」

  一時之間我不知道該說什麼,攸突然點起這幾個禮拜以來逐漸疏離的事實,確實,聊天的內容的越來越乾,我們當初到底為什麼會在一起?我喜歡他嗎?他喜歡我嗎?

  啊,一開始不就是自己的寂寞與孤獨在作祟才提起交往這檔事?

  「我不知道,攸,這... ...該怎麼說、怎麼辦。」我承認。

  「暮霏,妳還喜歡我嗎?

  我回答不出來,他肩膀逐漸垮下,我低下頭看著腳下的柏油路,要結束了吧

  一陣暖風吹動颯颯的風聲,我們倆此時此刻都安靜不語,下一步呢?我們誰該先決定要怎麼做呢?

  「好,」他嘆了長長一口氣,雜亂的頭髮隨風飄動,「妳只要老實我回答一個問題就好,之後我不會再提起這件事。」

  我不知道我們之間該不該挽回,而我彷彿不自覺的輕點頭,想說點什麼,心卻沒辦法促使。似乎被攸看穿了我心底的秘密,他也認識那個人啊,可能老早就發現了。

  「妳是不是喜歡茗澄?」

  親耳聽到他這麼問起,我還是忍不住倒抽一口氣。

  「暮霏,能回答我嗎?妳知道我不會跟他說的。」我一驚。噗通噗通,耳畔響著巨量的跳動聲。

  喜歡,好喜歡。這份祕密被壓得好喘,或許對攸來說這早就不是一個祕密了。

  「對... ...」我顫抖地說,說實話比說謊還要痛苦,我對上攸的雙眼,深感歉意。「對,但我不想因此而影響他,也沒有對他任何的企盼。對不起... ...」

  他單手拭去我臉頰旁不知何時流下的一行淚水。「我確實喜歡妳,不過...是時候了該想想我們之間了,要不要繼續下去決定權在於妳。那個人,妳我都很清楚是沒辦法的。」

  攸說的很清楚,清楚將我的胸口又割了一條時時刻刻提醒我的刀痕。

  「給我一點時間思考,攸。」扶著他的手背,我低語。

  「好,我知道,我會等妳。」他苦笑。

  可是,當下我很快就知道心底的答案了。

 

  回想到這,語氣不由得漸轉哽咽,小璐璐在我懷中蠕動想掙脫不斷滴下的眼淚,在大馬路旁哭泣這還是頭一遭。

  「茗澄,我還不想...見他啦。」你的出現只會讓場面更加尷尬

  眼淚簌簌、呼吸不順,我的嗓音變成我最討厭的抽噎聲。茗澄雙手捧上我的臉。

  「噓,冷靜,沒事的,」小璐璐溫柔的舔舔我的手背,他用大拇指抹去淚水,茗澄清澈的深色瞳孔倒映我的臉,「別人不知道還以為是我弄哭妳的。」

  「不就是你嗎?」我努力憋氣免得一直打嗝。

  他轉轉眼珠,「好啦,是我是我,不過我們還是要去找他。」

  「我不要,我要回家了。」我移開他的雙手,把小璐璐硬塞入他的懷中。「我你。」

  「,大姐妳給我過來,」他突然大怒,害我的肩膀一抖,「妳在這樣我就乾脆叫小攸過來。」

  他憑什麼指使我要做什麼?憑什麼對我發脾氣?

  「誰理你啊?在那邊自作主張,我有要你多管閒事嗎?」我用力把安全帽丟到地上,反正這也不是我的,也永遠不會是我的。

  「我不理妳,妳就只會什麼事情都不去做、什麼事情都往心裡埋,在我面前也當個悶葫蘆妳到底還想怎樣?」

  我氣得全身發抖,雙手緊緊握拳,「對,我就是悶葫蘆那又怎樣,你以為我什麼事情都得跟你說嗎?」

  他閉上眼,看來想試著容忍我的脾氣,但他的也好不到哪去,我轉身快步往停車格內的人行道走下斜坡。早知道會演變成這樣,就不要答應跟他出門溜狗了,今天真是糟透了。

 

Why don

what do I know

I'm just a girl you stand beside

 

  ░茗澄 ─  夏日午後初摘的澄澈茗茶

  

  唉,麻煩的女人。夏暮霏老是這樣,一有心事就會表現在臉上,很容易被看穿,然而要她要她敞開心房說出來是相當不容易

  遲早有一天她會被壓得喘不過去而情緒迸發。

  「喂?抱歉啦又打給你,」我停頓,搔搔頭,該怎麼跟小攸開口?「你還在籃球場上嗎?」

  電話另一頭是小攸微微帶著稍喘的呼吸聲。「嗯,怎麼了?突然有事嗎?」

  「其實剛剛說的要見你的人是暮霏,」我乾笑,小攸突然安靜,連喘氣聲都變得微弱,「可是她被我氣走了。」

  「呃,她還好嗎?」

  「你覺得呢?」我們同時噗哧一聲。

  「雖然我這麼做有點多管閒事,我知道這是你們自己事,不過該說還是得說,作為朋友,我可不想每天看到暮霏那張臭臉,所以今天你去找她好好談一談吧。」

  我靠在草坪外的石牆上,交叉著雙腿,腳上的黑色帆布鞋不知何時開始泛黃。

  「好,謝謝學長,我知道她就是那樣的性格,我猜我們大概也無法維持多久了... ...」他停頓許久,我等待,但小攸遲遲不繼續說下去。

  我主動問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學長這... ...我很難啟齒... ...」他吸氣,「她可能不那麼喜歡我了吧我想,反正就是都淡了。」

  「你還喜歡她嗎?」我抿嘴,問這個問題的同時感覺彆扭和尷尬。

  「嗯,應該吧,可是大概就是那樣了。」

  「啊!不要躺在地上!」我趕緊彎下腰抱起小璐璐,牠剛剛差點躺在紅磚路上睡著了。

  「什麼?」

  「小璐璐等我等得太無聊想睡在地上了,我們剛剛說到哪了?」

  「嗯... ...」他逐漸沉默。他和夏暮霏一樣不知道該說什麼的時候總是變得遲鈍起來。

  「和她談完要不要出來喝一杯... ...?」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朋友的女友是我的朋友,而我又得安慰這個可能就要跟我的朋友分手的朋友... ....天啊,這到底是什麼奇怪的感覺。

  他輕笑,「不了,今天學長不去陪女友嗎?」

  「看來大家都很關心我跟若琦的愛情狀態呢。」唉,有時候我和她也蠻常因為小事而吵架,只是通常我不會特別表現出來,暮霏大概也不會知道

  「小澄學長和若琦學姊是誰先告白的?」

  這個問題莫名的感到好熟悉。我思考了一會,她在前年年底跟我告白,那段時間暮霏重了感冒,持續了一個禮拜直到過年前才痊癒

  「若琦。」我說。

  「原來是她先向你表白的啊。」小攸的語氣沒有任何情緒起伏。

  「嗯,」我的心跳逐漸漏拍,好像有不太好的預感,「很驚訝嗎?」

  「那就代表著你其實沒有要跟她交往的意思,如果若琦學姊她不說的話。」

  我又呵呵乾笑帶過那尷尬的幾秒。「也是對她蠻有好感才答應,對,如果她不說我想我和她也不會交往,呃,小攸雖然我剛剛問了你不少問題,不過我覺得你的問題再繼續問下去會... ...不太好?」

  「所以我這才很擔心暮霏,」我屏息,這句話是什麼意思?「我看得出來她跟我交往的每一天都越來越痛苦,我以為是我自己的問題,但其實不然。」

  「這聽起來有點文言,能不能直翻一下你想告訴我什麼?」

  而且,電話費很貴你知道嗎?

  「就是她喜歡你的意思,學長。儘管我告訴過她我不會告訴你,但是我不想看她繼續這麼膽小下去了。

  一陣麻木的感覺襲上喉嚨。好,這件事該停止討論了。

  「學長你對暮霏學姊有沒有... ...」他欲言又止,我知道他想問什麼。不,夠了。

  我立刻插嘴,「停,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電話那一頭沒有應答。

  「好了,快去找暮霏吧。」我低語。

  「學長,這麼做對所有人都沒有好處,無意冒犯,但真的,你也該好好想想了。」

  「我喜歡的是白若琦,我和暮霏就只是認識多年的朋友。

  他嗯了一聲就掛上電話,我收起手機,接著重重嘆息。

 

  他不知道的是,存在在這些問題裡的我,一直都很難受,如果當時我沒有和若琦交往... ...如果我早一點發現暮霏她對我... ...

  這世上如果存在的很多如果能夠被解決、選擇,人們大概不用這麼煩惱了。

 

  夏暮霏

 

  我捲曲在的沙發上,將自己陷入一團觸感冰涼的抱枕中,滑著手機中與茗澄好久之前聊的舊訊息,看著看著又笑了,睡意撲上,我把手機放在前方的桌子上,滾回沙發上躺著... ...

  以前的我太天真了,天真的以為感情終究有始有終,與他的相遇是從何時開始的呢?

 

  國中那群女孩們,典型的女孩們。

  她們望著那張畫的眼神看起來既羨慕又嫉妒,不過,她們個個卻逞強的露出嫌惡的表情。其中一位不懷好意的拿起沾了黑色顏料的水彩筆。

  「我就是不爽她可以畫這麼好。」接著她往那張水彩畫寫上大大的幾個字——『別太自以為了!』

 

  一張畫著清澈海水的水彩作品,加上歪七扭八的黑字後,整幅畫完全被染髒。

  女孩們看到同伴的完美傑作後,全都滿足的笑了。就好似稍微填補了心中那個的空缺。

  我杵在美術教室的門後,顫抖的緊握手中的筆洗,從頭到尾,我全都看見了。聽著她們尖銳的笑聲,看著她們親手毀了我的畫。

 

  雙腳不聽使喚的抖著,我動彈不得。

 

  好想對她們發脾氣,卻懦弱的什麼也不敢做;好想朝她們怒吼,卻用染上藍色顏料的手摀住嘴。這裡不會有人聲援我。

  鼻頭一酸。淚水在眼眶打轉。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她們要這麼做!

 

  「那個,」我一怔,赤裸的頸後感受到身後一絲溫暖氣息,接著我呼吸困難的回頭。

  男孩皺著眉問道,額上冒出薄薄一層汗水,粗嘎的踹氣聲顯然是剛跑著過來。

  「怎麼了嗎?」

  他的語氣既不是同情也不是好奇,只是一個疑問。

 

  然而,這句話就像是一把打開洪道的鑰匙,當我一觸及他的視線,淚水不知為何,瞬間簌簌流下。

  那個眼神讓我覺得自己好沒用... ...

  我搖搖頭。被不認識的同學撞見自己這個樣子,我好想逃。

 

  「沒事。」我故作冷淡的說,但無疑是謊話。

 

  男孩兩眉皺得更深了,他的視線越過她的頭頂,過了幾秒,她聽見他倒抽一口氣。

  「她們——那是妳的,」他的眼睛睜大,我馬上摀住他的嘴巴,突如其來的舉動連自己都感到驚訝。

  「拜託,別說。」我懇求的看著他,泛紅的眼眶和閃爍的淚光一時之間讓男孩無法反應,他無語。

  教室裡一陣笑聲又起。我緩緩放下手。

  「她們要走出來了。」男孩仍待在原地,他提醒。

  我沒有回頭,只有聽到逐漸擴大的腳步聲和細碎講話聲,肩頭忍不住顫抖,我沒有力氣面對她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男孩低頭看著眼前這位女孩子別開頭,幾顆淚珠隨之掉下。他的神情跟著悲傷了起來。

 

  「會被她們看到。」

 

  似乎是想也沒想他就將我拉往凸起的梁柱後方,還差點害我跌入他的懷中。

  男孩站在我面前,兩手壓住我的肩膀,我們貼緊著牆壁。

  我甚至不敢呼吸,時間彷彿靜止了幾秒,那群女孩沒有往我們的方向走來。

  吐了一口氣,再次吸氣時,我聞到他制服上的鹹味,但又多了點海水與茶花的清新,我抬起頭,男孩的深色瞳孔清澈的令我忍不住一顫。

 

  他為什麼要幫我?

  

  「她們走了?」我用手背擦去淚痕,淺淺一問,聲音極為沙啞無力。

  男孩馬上退開,他不知道剛剛為什麼要這麼做,他可能沒想這麼多。

  也許是因為他也明白這種感受?

 

  我緩緩側身從他身邊離開,走進美術教室,雙眼仍紅腫,但我逼自己不再哭泣。

  男孩一語不發站在教室外,他看著我走向那幅畫,也跟上我的腳步。

  「那該怎麼辦?」他站在我身後問道。

  聽到這句我一時惱怒,心碎之際,我已經將整幅畫全都撕下,不多做任何留戀,反正毀了就是毀了。

  男孩一陣驚呼,我懶得搭理他。

  「可以給我一點空間嗎?」我冷冷的說。

  「好,抱歉,別生氣,我只是來拿個籃球,」他走到美術教室後面的工具櫃,肯定是前一節下課寄放在這裡,美術課結束後的中午時間就可以跟朋友直接去操場打籃球。

  我嘆了一口重重的氣,他終於要走了,一個來看戲的臭男生,沒料到過沒多久他又折回美術教室,從教室門口外探出一顆頭詢問道。

  「要一起玩嗎?我們缺人,感覺妳現在的力氣很大需要發洩?」

  「不要。」我瞪他一眼,暗示他趕快走開。可是看著他薄薄的瀏海遮住半張臉的他真的很煩,又不是什麼韓國男子。

  「那群女生也在哦?不想去電爆她們?我跟妳一組,給她們好看,我很強的哦!」

  我忍不住噗嗤的笑了一聲。

  他也笑了,他的笑容很可愛。小男孩嘛。

  「嗯,這是答應的意思嗎?」他問道。

  我聳肩然後快步走到門口外,用力將他的瀏海往上撥上,他慘叫一聲。

  「好哇,飛機頭男孩。」

  「妳知不知道我早上弄這個髮型弄多久啊... ...」終於看清楚他的眉毛了,此刻他正皺著眉頭怒視著我。

  「走吧?不是說好要電爆她們?快點。

  他壓直瀏海,在走廊上很快就追上我的腳步。

  「是啦是啦,大姐。」

  我疑惑的挑眉。

  「和剛剛哭哭啼啼的樣子反差真大,氣勢馬上變得像大姐頭一樣啊。」

  「哦,是嗎?那你的名字呢?」我抬頭瞧著他,而他仍舊撫平著被我弄亂的瀏海。

  「茗澄,好聽吧?」他咧嘴笑道。

  我轉身,「好,閉嘴,茗澄。」

  那天在國中學校的籃球場上,我和他以及一男一女組成一隊,儘管我完全只有投籃得分,但我們還是打贏了那幫討厭的女生和幾個球技很爛的男生。

  比賽結束後的那天下午,我經由茗澄認識了跟我同隊的品湛攸的哥哥品湛洢和白若琦。

 

  「姐?你在家哦?」我從夢中驚醒,老妹從廚房裡抱著一碗巧克力碎片牛奶出來,「剛品湛攸打給妳耶!不過妳剛睡著了我幫妳接了。」

  「啊,妳幹嘛接啦?」我低沉呻吟。

  「幹嘛不接?你們吵架囉?」

  我翻起身,揉亂頭髮,「別再問我了,好煩!他告訴妳什麼?」

  她含著湯匙,然後放下。湊到我旁邊坐著。「他說他在五點半在外面等妳。」

  「現在幾點?爸媽什麼時候回來?」

  「妳不是有手機可以看嗎?他們大概晚上九點多才回來吧,我猜,畢竟今天是難得的休假日。」她吃了一口巧克力脆片,嘴裡滿是嘎滋嘎滋的清脆聲。

  「快說幾點啦?」

  「五點二十分囉。」

  我咒罵幾聲,飛快衝去樓上換掉沾滿眼淚的上衣,改換上珊紅色的素T和牛仔裙,以最快的速度穿上白色帆布鞋後立馬衝出家門外。

  「攸!」我喊道,他穿著白T和淺藍短衫,他拿下遮住反戴的棒球帽,頭髮依舊凌亂。

  「嗨。好久不見。」

  「嗨。」我吞了口水,一根頑固的頭髮從耳上落下,他伸手想幫我,但我自己迅速拉起。

  他朝我微笑,好尷尬

  「走吧,我們去附近的國中操場走走。

  攸主動牽起我的手,我忍不住緊張了起來。

  「好。」

 

  ░。。。░。。。

 

  遞給我剛從販賣機買的檸檬果汁,冰冰涼涼的瓶身冷卻我發燙的手心。我們倚坐在操場外圍的欄杆上,大概是夏天的緣故,太陽還沒那麼快落下。

  「還記得第一次我們認識是因為我哥和茗澄的關係,」他喝了好幾口果汁,「妳和他們一組打籃球打贏了那群討厭鬼,妳開心的上上下下跳著,朝籃框投了一個掛包。接著,哇。」

  「別說了,那對你哥和茗澄可真是經典的畫面。」那一次我投得太用力,重心不穩撲了個空,跌往地上,那時只是膝蓋的輕微擦傷,從此我就不敢再打籃球了。

  「我說要教妳怎麼投籃,他們笑得更開心了,因為那時候我矮的連籃框都碰不到。」

  「哦?所以現在是在炫耀說自己很高嗎?」我揶揄,然後喝了一小口檸檬汁。好酸。

  他微微一笑,「我是蠻高的啊。今年終於衝破半殘底限(175cm)了,多長了三公分。」

  「哈哈,你還記得啊?那麼茗澄剛好半殘囉。」

  他朝我揚眉,「所以,妳今天有跟他見面嗎?他下午原本好像要來打籃球的,可是後來又說有事。」

  「嗯,有啊,」我盯著PU跑道上的白色線條,「可能還是去找女朋友了吧。」

  「話說,除了茗澄以外,我們其他人上了高中後好像跟白若琦不太往來了耶。」

  我回想自己跟她說話次數大概用手指就算得出來,國中的時候,她還沒跟茗澄交往,找她搭話如果茗澄也在的話她會比較親切,但是如果只有我跟她的情況下,就會變得很緊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跟她就是沒有什麼話題好聊。

  「我跟像她那樣的女神是不同世界的人啊。」我淡淡的說。

  攸單手捏扁果汁鐵罐,而我的檸檬汁只動了一口,我勉強自己再喝幾口。

  「我覺得像妳這樣比較好,」我差點噴出果汁,他拍拍我的背。「小心點,我的意思是說我不懂茗澄為何會答應她。她是很美沒錯,但是她有化妝啊。

  「嗯,像你這樣沒被若琦迷倒的男生還真少見。」

  「相信我,只要男生多認識她一點就會發現妳比較好,不然李靖為什麼有幸得到了紅拂女會如此膽卻又害怕,不就是天人太美怕被搶嗎?普通天然的還是最好。」

  「呃,這是讚美嗎?」他一臉正經的點點頭,我覺得嘴巴更渴了,檸檬的酸味仍殘留在舌尖上。我突然好想喝綠茶。

  「他們,快樂就好。」

  我曾經暗自希望他們有分手的可能時,卑微的祈求我能有一絲機會,但時間過了一年兩年,他們仍是天生的一對。

  「但妳不快樂啊。」他拿了一根手指戳了我的臉,他盯著我,「我猜我已經知道妳的決定了。」

  我扳弄手指頭,「我們... ...」

  「分了吧。」他幫我講完。

  此刻在安靜不過了。然而那三個字彷彿將我身上某一部分的重擔放下,身子輕盈許多。這幾個月以來,在攸身上我找不到跟茗澄相似之處,自然而然越感到良心不安,我只是... ...

  「之後妳和茗澄該怎麼辦?妳還承受得了嗎?」他以如此真誠的眼神看著我,我曾只是將他視為一個填補心中那個空缺的人,我是多麼自私的人啊,就算身子輕盈了,心依然是裝滿了混濁的死水般沉重。

  「攸,我不知道... ...可是我還是...無法放下,我對他還是有感覺。」我盯著佈滿了紋路的手心,「永遠都在等一個沒有希望的希望,好悲慘啊。

  攸沉默良久才開口,天色開始漸漸轉暗,烏鴉的叫聲讓我起了寒顫。

 

  「告訴他吧。」

 

  我鼻頭一緊。向茗澄表白,我做不到,我可能會連僅存的友誼都被丟去了。

  「那有什麼用呢?」

  「假若得到了妳就會好好珍惜嗎?」他起身,走到我面前蹲下,握著我的大手十分溫暖,那是同情。「得到了妳會怎麼做?

  「我真的不知道。」

  「讓我告訴妳,妳繼續這樣膽怯下去於事無補,等到大家上了大學分開,這次妳沒有坦白,以後妳會後悔到死,重點不是他有沒有女朋友,重點是妳要不要講,不管結果,妳就是要讓他知道。」

  我憋氣,他突然這麼說讓我更加深刻體會自己的處境。「為什麼... ...結果都已經很明顯了啊。」

  夜幕將至,我抬起頭,在一片染著紫羅蘭色和些許金澄色的夜空中,一明一滅,星星搖曳著、滿載著無數願望,藏在我心裡最深處的秘密距離蒼穹好遠好遠。

  我好懷念茗澄夏天裡那雙觸感冰涼的左手,去年冬夜裡,獨自徘徊在咳嗽和鼻塞的痛苦中,夢中所惦記的、我想念的,是他的聲音和摸不著邊際的幽默。當我醒來,看到別的女孩牽上他的左手,快樂的時間被按下暫停鍵,難道到頭來都是我自己的一廂情願?

  自始自終我一直只能是那個站在他身旁的普通女孩,他能察覺到我的不安和難過,關心我,但他為什麼不能多問我在想什麼?

  ...我老是在想著你與她共處的時光,是否與我與你的有所不同?

  對,沒錯,茗澄你說對了,我是悶葫蘆啊。

  「我連他對我是什麼看法都不知道,告白這沒有意義啊。」我輕笑。

  攸沒有回答。

  「攸,我從沒想要介入他們,只是我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我的感情... ...」

  他握著我的手好緊好緊,「那就永遠離開他吧。」

  「永遠,怎麼可能... ...我怎麼可能狠下心去放下那些我和他所經歷過的一切?」我流下眼淚,啪搭啪搭的打在牛仔裙上,兩次流淚都是因為茗澄

  

  他拍拍褲子起身,「告訴他妳的想法,說了妳會自在很多,暮霏妳呀就是壓抑自己太久,就算已經知道結局了,說了又何妨?」

  「如果換作是你會怎麼做?」我抬頭,他身後的天空暗了下來,淡澄色的餘暉逝去。

  攸傾身,拂開我耳邊的頭髮,悄悄在臉頰落下一個輕吻。

 

  「我不是已經這麼做了嗎?」

 

  從交往的一開始,他就知道我喜歡的人是茗澄,最後還是告訴我他的感覺,即使我... ...

  喉頭不禁一陣哽咽。

  我低語,「攸,對不起... ...我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謝謝你這段時間的陪伴,真的謝謝你。」

  

  「這麼想的話,答應我,別再為他流淚了。」

  他戳了戳我的臉頰,接著在模糊的黑暗中笑了。

 

  茗澄

   

  傍晚,我又重新約了若琦去吃鬆餅,電話內她只嘆了一口氣,說了聲“好”後就掛了。

  今晚咖啡店裡的客人很少,因此我選了近門的雙人座位,可以清楚看到外頭的人影,也方便等人。剎時,一陣夜晚的涼風咻的掃過我赤裸的手臂,若琦推開玻璃門,表情明顯略帶不悅。我小聲地吞了口水。

  「你說,」她脫下雪紡垂墜外套,「這是在鬧著我玩嗎?」

  「不,我沒有這個意思,抱歉,因為事情突然取消了。」服務員拿著餐單走過來,「妳要先喝點什麼嗎?」

  若琦朝女服務生搖頭,「不了,謝謝,我不久待。」

  「什麼?」

  服務生苦笑,但沒有多說什麼就馬上離去。

  「什麼?你要老實告訴這次你又是為了誰想放我鴿子、還是要我自己講?」她意有所指,此刻,她黑色的瞳孔中帶著明顯的怒意。

  我內心莫名感受到一波波的漣漪。我撇開頭。

  「好,你不說,那我說... ...」

  我搶先一步回答,「對,她是我的朋友,她不好,我無法放著不管,對朋友或你,我也是如此。」

  「靠,」她深吸一口氣,一臉受夠我的樣子,她抓起外套後馬上起身,語氣變得尖銳。「茗澄你到底在跟誰交往啊?

  「能不能冷靜一點,理智一點聽我說?」

  若琦匡啷的走出店外,我立刻追上,但她越走越快,直到走到母校國中的門口前,她像是突然看到了什麼,猛然停下,我這才得以拉住她的手。

  若琦一轉身,雙手沒來由地捧上我的臉,冰涼的手心不禁讓我嚇了一跳。

  「看著我,」我喘著氣照做,她輕聲低語。「現在,吻我。」

  我不解的低頭望著她,「怎麼突然這樣?」

  「噓,別問,如果你把我看得比她還要重要,那就現在吻我。不然,我們就結束了。」

  當下不知為何,我竟然愣住了,而在若琦身後,有一道淺弱的白光和一種不自在的目光打在我們身上,我抬頭,發現校園內的操場,小攸和暮霏正倚坐欄杆上,他的右手靠在她的。

 

  一陣麻痺的靜電感從心底深深扎入。這不是我允許自己該有的感受。

  心痛之際,若琦踮起腳尖,深深地吻上我的雙唇,那是她的愛,深深的、深深的,就如我深埋在內底的秘密,此時此刻是如此的抗拒這個吻;而從來就無法得到的感情,卻一再的、一再的刺痛我的雙眼。

  我用力的推開她的肩膀,「好了。」

  她搖搖頭,眼眶滿溢著眼淚。

  「為什麼妳要這麼做... ...」

  「因為這是你的錯,我想挽回我們之間,所以別怪我的自私,這樣一來,茗澄,」若琦流下一顆顆抖大的淚水,「你和她沒有未來。

  

  我想說點什麼,卻發現自己什麼話也說不出,她吸吸鼻子,連聲再見都沒說就轉身離去。

 

  夏暮霏

 

  「暮霏,」攸的臉出現在我眼前,「妳沒事吧?

  我說不出話來,碎掉的心像是被全數推倒般空虛。校門口外,白若琦和茗澄,她會那麼做明擺是讓我看的,而現在她離開了,只剩茗澄隻身一人。

  攸一臉憂心的看著我,暮霏?

  我無力的笑了,「你先回家吧,我有話對他說。」

  他靜默,接著緩緩說道,「有任何事,都可以再打給我。」

  「不了,我可以,」我故作堅強,「我不能再依賴著你了,先回去吧。」

  「好。」攸不在多說。他陪著我走到茗澄面前,他倆只是一臉苦笑的看著彼此,我的心跳震得好快,快到在這寂靜的夜晚裡都顯得格外大聲

  待攸離開後,我深吸一口氣,試著緩和自己的顫抖的心思。

 

  「那是吵架後的親熱嘛?」我直言不諱,事情剛剛發生在我眼前,他有什麼好隱藏的?

  「啊,」他乾笑,搔了搔後腦勺,「被你們看到了呀?真尷尬。」

  「我們也不想看到,可是你們似乎不在乎周圍是否有外人觀看。所以,沒事吧?為什麼你... ...」

 

  像是哭了?

 

  我欲言又止,他的眼角泛著眨掉最後的一絲淚光。

  「別說了,吵架也是難免呀。妳呢?跟他說了什麼?」他馬上把話題轉到我身上。

  「就,嗯,就那些,他有吻了我的臉頰。」我不知道為什麼要說這個,一點意義都沒有。

  茗澄頓時面無表情,「所以你們還在一起?」

  「還?」涼風拂過我的臉頰,只可惜冷卻不了我發燙的臉頰。

  他沒有回答,他微微傾身,雙眼對上我的,但我們的距離仍然沒有碰及彼此,我只感受到自己體內逐漸升起悶熱在皮膚裡外奔騰著。

  「妳哭過?」他低語,不帶任何情感的。

  「你呢?」我反問他,下一秒,他眼中閃過瞬間即逝的憂傷。

  「別問了,我累了。」

  「好,」我憋著氣,差點又要露餡真實的情緒。「你也別問了。」

  他終於受不了,語氣變得急促。「氣氛到底為什麼要弄得這麼僵?我已經夠煩的了。」

  「別忘了你今天也惹我生氣。」我提醒。

  「那麼妳想要我怎樣?」

  雖然這是我預料中的爭吵,但他突然加重音量的語氣還是讓我嚇到。

  「我沒有想要你怎樣,我只是,」我痛恨自己開始哽咽起來,「在乎你。」

  他皺著眉頭痛苦的看著我,這一刻我好後悔說了這句話,建立好的一切毀於崩塌、不可寬恕的言語。

 

  「若琦不會想聽到妳這麼說的,我們吵架的原因就是因為她覺得我太關心妳了。」茗澄視線飛快遠離我,好似這全都是我的錯一樣,不願直視。

  「好,」我吸一口氣,「我不會在隨便出現你們面前,或是打擾你們。茗澄,我沒有要讓你如此為難的。」

  「暮霏,我的意思不是你要這麼做,她會生氣真正的原因的不是你的緣故... ...」

  我瞪著他說完,他低下身,舉起右手彷彿想輕撫我的臉頰,熱氣四溢,我著急的後退一步,他在做什麼,他的動作在半空中停住了。

  「是我。」

  我鼓起勇氣抬頭望著他隨時要崩解的理智,心臟盪得好痛。「為什麼是你?」

  轟隆的一聲,潛伏在黑夜裡的呼嚕聲此起彼落,我無視那那微弱的陣陣細雨。

  「要下大雨了,,回家吧。」

  我不死心,「好好回答我。」

 

  「不要逼我說,大姐,妳以為只有妳可以有秘密嗎?茗澄瞪著我,他從來沒有用那種眼神瞪著我,那是厭煩

  我粗嘎的喘氣,「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雨勢越來越大,打在我們身上的雨滴越打越痛。我想起好久以前的夏季,我們時常共撐著傘一起走回家,每次他總笑我的健忘,但是我從來沒有忘記帶過傘。那種時光得來不易,曾經喜歡的夏天的雨季,如今在這樣的夏季夜雨裡,殘留著一個無法抹滅的記憶。

 

  「因為喜歡」他低語。

  血液全凝。

  「什麼?」

  「我只說一次,」他吼道,「喜歡妳。」

  我毫無反應的瞪著他,心卻是一場狂風暴雨,我覺得自己快要窒息。

  「但是不行,我們不能在一起。」

  我反射性的咬著舌頭,嚐到一絲死水般的苦味,接著無力的說,「為什麼?」

 

  雨再次唰啦啦的倒下。

 

  「妳在哭,」他肩膀鬆了下來,表情也明顯柔和了許多,他伸手觸碰我的眼角,我推開。

  「朋友,我知道,喜歡的朋友,我知道,只是一個站在甘願站在你身旁的女生,不能有二心,因為是朋友。」

  夜晚的青蛙私語、夜晚的大雨傾注,雨中狼狽的我們。

  「我以為就算能偷得了你的以後我也願意等,為什麼不試著與我... ...?」我顫抖的大喊,明知講那種話有多麼的無恥,「為什麼還是她?」

  他拉住我的手,我已經分不清流在我倆臉上的是淚水還是雨水。

  「妳這樣會發燒,別說了,好不好?」

  我扯著他的手臂,壓抑了許久的情緒在此全數爆發。「為什麼和我坦白了真心後還是不能給我機會?」

  「我只能給妳這個表白,其餘的我不能給妳。」

  我鬆開他的手,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如此傷心欲絕的捧著我赤裸裸的整顆心送給這個人。

 

  「我也喜歡你,真的,這樣還不夠嗎?」

  茗澄拉起我的手,將手貼在他的胸口上,與我同步的心跳急促地回應著我的掌心。「若琦她... ...前年是我願意與她在一起,這個決定我不能反悔,」

  「就算對妳有感情,我們也來不及趕上從前的我們了。」他說,「假若那年告白的是妳,不是若琦,那麼妳不會希望我跟她交往的。」

 

  碎了、縫補不來的夜色雨衣裡,我們垂著頭在絲毫不停的雨聲裡一起哭泣,直至眼眶徹底模糊了我的雙眼,再也見不著茗澄了。

 

  如今試問那晚眼前的這個人是誰呢?有誰能告訴我他說的這是個玩笑?那就是他堅持的理由?誰能告訴我什麼是答案?知道了答案,問題又是什麼?

 

  嘿,現在妳還哭什麼呢?

  噓,別問我,只希望那場雨能將我此生唯一的瘋狂與煩亂記憶一併帶走,大雨過後,請還給我一個潔淨的真心。

 

Why don

♪░

Let the flood carry away all my pictures of you

讓降下的洪水一併帶走我對你所有的思念

The water filled my lungs, I screamed so loud

死水灌滿了我的肺裡,我放聲大叫

But no one heard a thing

卻沒有人聽得見我心底的秘密

 

Rain came pouring down

雨勢洶湧而至 傾注而下

When I was drowning, that's when I could finally breathe

當我逐漸沉入深深的海底,那時終於能解脫長期的窒息感

I think I am finally clean

最終 我得以清淨

♪░


 (有版權問題會立即下架) 

 

  ░░。。。░。。。

 

  自從那天晚夜雨,我和他再也沒有說過話,下課時間、放學時分,再也沒有一起走回家。

  偶爾放學時刻,瞥見茗澄載著若琦離開學校時,我都假裝自己專注在手機螢幕上,就算那從頭到尾都是黑螢幕。有時候若小攸有空,還是會陪我回家,但那已經是少數中的少數,我已經逐漸習慣這樣一個人的日子──心碎感仍是有的──儘管每當我回家,剛好沿著大海走上沿海公路時,聞起海水的鹹鹹氣息,總讓我鼻頭不禁一酸。我一直說服自己,那樣的刺痛感遲早會散的。

  那一年裡,他們三人的身影,都已淡出了我的生活。

 

  就這樣,過了一年後,我們都要高三畢業了,攸告訴我,茗澄搬離桑安德米島上的這個普通小鎮,白若琦也同他去島外的新城市就學,我不願去想像未來的他們過得如何,也不希望自己去想。

  但是我呢,還是想繼續留在這裡,未來的打算是在島外另一個避開他們的地方讀完藝術大學,等到畢業後,再回到桑安德米島旁的沿海區開畫室。

 

  品湛攸也離開小鎮,回去加拿大留學一年,聽他說他住在親戚家所以生活上的開銷沒有太大,空氣也相當宜人,很適合時常出外踏青。而我和攸之間真的只剩單純的友誼,雖然每次見到他總帶著抱歉與罪惡心情,不過至少,還是相處得來的。我與茗澄之間的連結只剩手機舊訊息裡的聊天記錄,一夕之間從變成了最熟悉的陌生人,徒留的只有難堪和不願回想的回憶。喜歡的感覺仍在,卻時時刻刻提醒我吐出真心後的代價,沒有所謂互相喜歡的人就能在一起的道理。那些,是給幸運的人所擁有。

  

  我的未來,不會有他。就算未來再見面了,有唯一的機會了,他的未來也不會有我... ...

 

三年後──之後的之後

Why don

 

  夏暮霏

 

  今天,一如往常的上學日,卻碰巧的遇上了一場大雨。

  也碰巧的──遇見了

 

  這場雨下得又大又急,抖大的雨珠,打在原是焦燙的柏油路上,振起的聲音,好似一攤子胡亂的敲奏樂。我吁了一口氣,眼前的雨勢讓人動彈不得,我沒有帶傘,溼透的身子只能挨在便利商店門口的側旁躲雨。自動門開了又關,店內的冷氣不時直撲撲的往我身上送。

  我打了個噴嚏,遠離店門口,濺起的雨水再次浸溼我的手臂。

 

  拜託別再下了

 

  接著我看見了他。

  他兩手披著黑色的夾克,將其蓋過頭,雨勢絲毫不減,他從對街的馬路上一路奔了過來。

  接著他也看到了我,濕漉漉的睫毛下帶著驚訝的眼神。

  我的心一顫

 

  他在我身旁停下,甩了甩夾克上的雨水。

  「天啊。」他喃喃的說,語氣有些尷尬。不知他是指這糟糕的天氣,還是有別的意思。我撇開視線,抱緊胸前的皮革後背包。

  想說點什麼,但是我卻不發一語。沒什麼好說的

 

  他吸了一口氣,我頓時緊繃。雨聲的音量彷彿轉小了,我聽見不規律的心跳聲,這不是心動,而是害怕跌入那崩裂的深淵。我已經下定決心,從不再連絡的那天起,想要斷開所有的記憶與情緒。

  「呃,嗨,」我感覺到他的視線移至我身上,「妳也來躲雨嗎?」

  自動門叮咚的開了,我哈啾了一聲。

 

  「嗯,要不要進去?」他問道。

  自動門刷的關上。

  「不,我不想感冒。」

 

  他靜默了一會。我希望他別跟我說話,別看我,不要等我回答。

  別用那種眼神猜測我的心裡在想什麼。

  「大姐,」我猝然屏住這口氣,他的語氣充滿著淡淡的失落感,「我們許久不見了,感覺好陌生啊,妳不想續續舊?」

  我悶悶的哼了一聲。「我不知道。幾年過去了,當然陌生了。」

  感覺到他終於移開視線。又回到剛才的尷尬與默然。雨聲依舊,氣氛依舊。屋簷的流水簌簌滾下。

  我妥協了。「好吧,你最近,還好嗎?」

 

  「嗯,一切都還不錯呀,」我抬頭一瞥,他凝視著前方,「不過有時候倒覺得少了點什麼,妳呢?」

  這次他的目光終於對上我的。他還是那個他,曾經的他,我認識的他。記憶中,模模糊糊的,與現在的真實,重疊在一起。有時我忘了應該老早就要忽視那抹的淺笑,多做無謂的揣想只是在折磨自己罷了。

  對視的短短幾秒,我移開視線。

  「什麼都跟以前都不一樣了啊,有好多事情不像我以前所想像中的那樣簡單。不過我覺得這感覺不壞,我過的多多少少都還算開心。」

 

  他忍不住噗哧笑了。「這是妳從剛剛到現在講過最長的一句話。」

 

  「真是恭喜你發現到這一點啊。」我無所謂的聳聳肩。

  「講話還是一樣這麼酸啊,大姐。」

  「你也應該需要改口了吧?這麼久後聽你叫我大姐還真不習慣。」

  他盯著我,沒有多說什麼。

 

  「若琦呢?上了大學後,你跟她還好吧?」我故作輕鬆的提起。

  「大姐,」他停頓,我轉頭,只見他的表情變得些許認真,「我們一年前就沒有在一起了,我想這次是真的結束了。」

  這不是我預料的答案,我以為... ...

  他看著我。

  醒醒吧,現在就算是如此,那又怎樣呢?

  「喔,嗯,抱歉,我不知道。」我淡淡的應道。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好,這話題對我們來說太敏感了、太脆弱了,只要稍有一人提起那些往事,就會擾亂內心此刻的平穩漣漪。我不想再陷入一次的冷戰。

  「雨下得越來越小了。」我說。

  這只是想藉此避開話題的藉口,可是... ...

  「夏暮霏,如果一切重新開始,我想過,也許是還來得及的,我們」他看著前方,嘴角沒有任何弧度。

  我嚥下口水,心好痛,眼眶逐漸湧起一絲暖意,我緊抓後背包的肩帶。

 

  來得及?我們,還來得及?你是指我們之間沒人敢去探究的模糊的情感?

  別,請不要在深深傷了我的心後給我希望,太殘忍了,你甚至從沒對我說過那完整的四個字。好不容易才從那段單戀──遲遲未曾實現的絕望感一步步走出來──這一次如果這麼做,豈不是又給自己一次心碎的機會?

  「你跟她在一起的時候,你曾經愛過我嗎?」

  他轉身,眼神閃爍著是失望?憤怒?還是後悔?

  「有。」他低語。

  要是這句話能對著以前我說,我會有多高興啊,可是當我的心一再地一再地迸裂成無數碎片,再也拼不著了,現在擁有了他遲來的愛,有辦法填補漏掉的細小裂痕嗎?

  「為什麼... ...那時你不學著只愛著我? 為什麼仍舊選擇她?」

  他回答不出來,而我也不想再費心去揣測無數可能。

 

  「那麼,不,」我深吸一口氣,淺淺一笑,那會是這一生我勇敢擺出的悲慘笑容。「茗澄,來不及了。」

  儘管看到他的表情讓我瞬間感到後悔。

  「夏暮霏... ....」

  拜託,

  「說什麼都來不及了,從前傻傻等著你的那個人心早已死了。」

  沒有等他的回答,我將皮革包頂在頭上,淋著雨,快步離去─

  起初,我以為這只是一場細雨一團縈繞在心頭灰濛的雨霧

 

  斑馬線上的綠燈放行,奔波於真實世界的人們從她身邊擦身而過... ...時間與陌生人總是不著痕跡的匆匆離去。瀟灑的讓人忘了去留戀。女孩站在路口轉角處,獨自撐著透明傘。她看著背離而去的行人。

  再也不會有人為她慢下一步。

 

  等她。

 

  叮叮咚咚,咚咚叮叮。雨下卻越來越大。

  清脆的雨聲打在她的雨傘上,在女孩耳裡聽起來是一首悲傷的小曲。這雨聲,莫名的熟悉。她的心為之一顫。

 

  噓,安靜,別回頭。

 

  漫長的一年過去了,女孩不願承認,酥麻的刺痛感仍在。不被邀請的情緒,也在此刻湧上她乾枯的心頭。而逐漸染上溫熱的眼眶,晃動的溼潤模糊了她的雙眼。

  青澀的笑顏。水色的制服。透藍的髮絲。他的氣息是煦陽下的清澈。

  她總是在雨天裡想起他。

 

  每次。

 

  她緊緊握住傘柄。

  淚水從她臉頰滑下,那是雨水吧... ...?

  女孩用力的眨眨眼。

  明明已經答應自己不再流淚,但卻又因另一場雨再次喚起對他的記憶。

 

  斑馬線上的綠燈已經亮了又暗了幾回。然而,這一次她知道自己不會再回頭。

  有好多次她試著去遺忘,卻又好多次試著去懷抱希望。

  那麼,她只能選擇淡忘。

 

  女孩收起傘,直迎大雨的撲勢。熬過這場雨,她可以變得更堅強... ...她深吸一口氣,下雨的氣息讓積了死水的肺重獲新生。

  也許,早在先前那場雨就將她與他遺留下來的痕跡全都洗淨。這是最後一次,女孩為了他洗淨她懦弱的心靈。

  女孩緩緩睜開眼───雙頰上的淚水和雨水縱橫交織───她卻看得如此清晰。

 

  她屏息,冰冷的雨水一點一滴的沁入她的心... ...

 

  在斑馬線的另一頭,時光的彼端下著一場溫暖的太陽雨,他模糊的身影逐漸消失在她未來的記憶中... ...

  這一次,最後一次... ...

  她終於得以清淨。

 

 

Why don

♪░

Ten months sober, I must admit

我承認,十個月的時間我才清醒

Just because you clean don't mean you don't miss it

但心靈的清淨 不代表你從此不會想念這份感情

Ten months older, I won't give in

十個月過去,我再也不會屈服(與你相愛的願望)

Now that I'm clean, I'm never gonna risk it

因為我已經看得如此清晰 就不該再去冒險一次

♪░

 

  故事的結尾,到這裡就停筆了,有如急轉直下的樂曲,猛地畫下一個醒目的休止符

  很多首歌都能代表我對這一切的感受與他的故事,我曾經猜想是自己運氣好,遇上了好的音樂,細細道出內心說不盡的感傷,那樣的音樂,與其說是幸運,不如說是投射心理在作祟罷了,就像現在,你正在聆聽的每一首都可以成為你心裡的共鳴... ...

  你問我說這個故事,聽起來會是一首悲傷的曲調嗎...?

 

  .... ... 我想是吧。

 ░【Short Story】 : Why don't you learn how to love me?░ -End.

  


  

後記

Why don

嗯,這篇算是SFTTI.Ch10前的暖身短篇小說*Warm Up*

(老實說這篇文也不短?XD)

呃我寫了很久很久、也猶豫了很久很久要不要公開... ...

但是我還是這麼做了*///*

標一下痞友#Alicechen ~~

這就是所謂之前短篇"Your Lies"的續集吧哈哈哈(某方面來說啦(?

 

雖然說不上很完整

但已經耗盡我很多體力...真的這次的字數已經突破我上次SFTTI.Ch9的高峰啊

感動得要哭了QwQ(?

說真的這幾首的歌詞我聽好多遍了

包括上面兩首和下面兩首,歌詞都是和故事都稍微有關聯性的(?

偷偷說裡面有兩首每次邊聽邊看歌詞都有那種鼻頭一酸的感覺

就屬*How to love me & Funeral*這兩首

(Btw 留言請原諒我設定成悄悄話lol)

↓本篇不太適合弄個什麼公開的解答集,所以再此有些不便回答問題還請見諒>   <!!!

(看完故事也知道大概是怎麼一回事了吧哈哈)

-------

而接下來就會緩慢的進行主要的創作了,若時間上允許的話:")

然後很抱歉還不能寫些之前的五四三或近況文#當然還有抱怨文#,等有時間吧~

因為感覺要講的東西好多所以都一直擱著(一種懶病吧哈哈

 

而最後的最後,如果你也願意的話,聽聽看這歌單內另外兩首的歌詞吧!

(有版權問題會立即下架)

 

-20714字之由衷的感謝,你的觀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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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ei (緋) 發表在 痞客邦 留言(3) 人氣()


留言列表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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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Lorna
  • 驚喜!!! 洗完澡出來馬上刷頭香<3
  • 耶依~~一種同步又湊巧的命中注定感XDD(???萬分感謝~~♥♥♥

    Fei (緋) 於 2017/05/19 23:51 回覆

  • 祈綾0.0
  • 首先真的要說好開心緋緋回歸了( ´▽` )ノ
    在洛洛的通知下我才知道緋發新文
    沒想到這麼沉重呀
    太明顯了女主有個霏字 又愛喝綠茶xDD
    只是想問一下幕是怎麼來的呢?
    緋真的生活好精彩(這樣講很壞可是我這個讀女校的完全沒有這種經歷…更別提能互相喜歡)
    是不是茗澄是以前我們臉書小聊過的陽光型男孩呢?
    有個小問題就是…緋現在不是高三?!那故事的三年後是想像的嗎?影射你就算之後他再追妳妳也不會答應??!!!
    我心裡看到這個結局其實蠻開心的啦
    老實說就我從文字上的感覺 覺得他當初如果夠愛幕霏
    不可能還忍的住不交往 更何況對方的心意也都知道了
    緋緋後來呢?那個男生就這樣繼續嗎?
    是說短篇看的很過癮 期待SFTTI10♡
  • 我發現這個強制悄悄話好像不溯及既往前面的留言耶(!?
    哈哈算了~~我真的越來越搞不懂痞客邦先生(?

    嗯耶依~~有點時間就開心來創作了呵呵♥
    這絕對又是痞客邦先生又沒好好做通知任務了(咦)感謝收看、不對是感謝閱覽~~♥
    對呀哈哈~~被妳發現了雖然特別的明顯再明顯不過哈哈哈
    啊那個『幕』我打錯了!!! 昨天再堂妹家咻咻咻趕快改好那幾個錯字,正確的用要的字是『暮』,十分感謝提醒,不然我也無法眷顧呃是看顧所有兩萬多的字XDD
    嗯...對厚這樣說來也是(並不是指生活精彩哈哈)我還蠻古怪個性的女生 不起眼臉又臭臭那種 所以純粹是認識久了才那樣 而故事除了他們以外 暮霏在內文中也沒有提到其他朋友 啊是真的是厭世女子又有點孤僻吧XDD
    不過,真的 我都讀男女合校 反而無法想像全是女生的感覺...不過我可以從妹妹口中常聽到一些很奇怪的事情或現象XDD(?)
    呃哈哈哈哈(抱歉請原諒我這莫名的笑點#)他不是陽光型男孩,我覺得不是,雖然會運動,但算有時候啦~~那種有點眉毛被遮住的那種男子,也不是多帥到掉渣的那種哪(哈哈哈 可以說是算自認為美男噁心型?我也不太知道那種型要怎麼形容比較好XD 雖然故事總是比較含蓄的字彙啦
    不,那不是現在或未來的事情,事情是更早以前已經發生...但時間真的有發生在高二以前我也忘了確切時間點 但不是現在~~因為不想把年紀搞得太小(這什麼好不入流的講法)把所有故事拉到距今更近的時間 自認為是比較喜歡些這樣的設定
    嗚嗚原來綾綾既是喜歡甜文又喜歡悲劇的浪漫情懷少女 我懂妳(拍胸(什
    嗯妳講對了,妳懂呦~~A___A++ ←好懷念這個表情好久沒打了XDD
    答案就是因為茗澄喜歡若琦是喜歡比較多的。
    故事的結局是這樣,再也沒有後續了。而現實的沒有在一起還是真的,後續就在私妳吧(噓 ...然後告訴我到底如何才能把先前的留言悄悄話呢QAQ!!??
    謝謝妳*///* 努力找筆感~~♥

    Fei (緋) 於 2017/05/22 08:25 回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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